男46岁,因间歇性无痛性肉眼血尿5个月入院
患者男性,深圳人,46岁。
主诉:间歇性无痛性肉眼血尿5个月。
现病史:患者5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间歇性无痛性肉眼血尿,褐红色,偶伴小血块,无腰痛、发热,无尿少、排尿中断,无尿频、尿急、尿痛,无夜尿增多、排尿困难等,于外院就诊,确诊“膀胱癌,单发,位于膀胱右后壁近输尿管口处”,行经尿道膀胱肿瘤电切术(TURBT),当时术中描述是右侧输尿管口后方约1cm有一直径2cm左右菜花状肿物,基底较宽。术后病理结果提示:膀胱尿路上皮癌,高分化。术后予吡柔比星30mg方案膀胱灌注,1次/周,8次(即2个月)后改为1次/月,术后3个月复查膀胱镜发现膀胱原手术部位肿瘤复发,再次于外院行T URBT,外院病理提示浸润性膀胱尿路上皮癌,高分化。患者拒绝行根治性膀胱全切除术。术后继续行吡柔比星膀胱灌注,剂量加至50mg每次,1次/周,治疗4周后,即1个月前外院CT复查,提示膀胱癌原位复发,并已侵犯右输尿管末端,导致右肾输尿管未显影,基底已突破浆膜层,可疑膀胱癌侵犯右侧膀胱-精囊三角区。遂至我院就诊,2周前入住我院,行MVAC(甲氨蝶呤、长春碱、阿霉素、顺铂)方案的新辅助化疗,患者耐受好。2周后复查CT显示膀胱肿物未有明显改变,局部似较前为大,前壁广泛增厚,考虑炎症与广基膀胱癌相鉴别(图51‐1)。今为进一步诊治,收入我科。患者近期于新辅助化疗后精神欠佳,下腹部及尿道持续疼痛,食欲正常,大便正常,体重无明显变化
。
图51‐1 新辅助化疗后CT表现
既往史:无特殊。
个人史:无异常。已婚。
家族史:无异常。
体格检查: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,双肾区无隆起,未触及肿块,无压痛及叩击痛,双输尿管行程无压痛及反跳痛,膀胱无隆起,叩诊空虚,无压痛,外生殖器正常,尿道外口无红肿,肛门括约肌张尚可。直肠指检未及异常。
初步分析:患者中年男性,以“间歇性无痛性肉眼血尿5个月”入院,膀胱癌诊断明确,在不足半年内肿瘤多次复发,TURBT、腔内膀胱灌注治疗效果不佳,提示肿瘤恶性度高,生长快速。该患者在治疗过程中,因为年轻开始不愿接受根治性膀胱全切除术(radical cystectomy,RC),故予行2次TURBT+腔内膀胱灌注化疗,这是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标准的治疗方法。最后一次复发从CT表现看,临床分期至少已达T3a,无法再保留膀胱,但当时没有立即行膀胱全切术,考虑患者已属晚期肿瘤,单纯手术效果不佳,故选择新辅助化疗,目的是希望使肿瘤降期,缩小肿瘤,降低手术难度。在一个疗程后患者下腹及尿道疼痛有所加重,复查CT,与化疗前CT表现相比,肿瘤无明显变小,局部有所增大,表明新辅助化疗没有达到预期疗效;但尚未见明显盆腔淋巴结转移迹象,仍有手术切除的机会,此时应行挽救性膀胱全切除术。鉴于肿瘤短时间内复发,术前有必要排除上尿路来源的尿路上皮肿瘤。
诊疗经过:入院后行常规检查,血尿常规正常,血生化示肝肾功能正常,胸片心电图无异常,B超未发现腹部脏器转移。查上尿路CT示右肾重度积液右输尿管扩张,排除上尿路肿瘤。全身骨扫描未见骨转移灶。其余各项检查未见明显手术禁忌证。经充分术前准备后,在气管内麻下行尿道镜检+根治性膀胱全切+回肠膀胱术,尿道镜检查尿道内未见肿瘤,膀胱内右侧壁及三角区见多发肿物。术中发现膀胱周围粘连严重,并与腹膜粘连,盆腔淋巴结未及明显肿大,予切除粘连腹膜,行盆腔淋巴结清扫。术后切开膀胱见整个膀胱壁增厚,最厚达3cm,三角区及右侧壁长满鱼肉样肿瘤组织,局部已突破浆膜层。术程顺利,术中出血约500ml,术后患者恢复顺利,无特殊并发症,病理回报膀胱高级别浸润性尿路上皮癌,广泛浸润膀胱壁全层,边缘血栓形成合并贫血性梗死;双侧输尿管切缘、前列腺、精囊腺、尿道未见癌;切除的腹膜组织为纤维脂肪组织,见较多炎症细胞浸润,未见癌;淋巴结阴性。患者痊愈出院后,考虑患者为晚期肿瘤,故建议患者行系统性全身化疗,方案为吉西他滨+顺铂,每3周一次。
最后诊断:膀胱癌T3bN0M0。
转归:术后4个月,复查盆腔CT,示盆腔团状软组织影,大小约4.9cm×6.0cm×6.0cm,边缘不光整,边界不清,其内密度不均匀,增强扫描明显不均匀强化,考虑膀胱癌盆腔转移灶;盆腔及双侧腹股沟多发淋巴结影,未除外转移可能(图51‐2)。
图51‐2 术后4个月复查CT表现
讨论:在美国,膀胱癌在男性的恶性肿瘤中排名第四,在女性则排名第十位以后。膀胱癌的病理类型90%为尿路上皮(移行细胞)癌,其中约20%为浸润性膀胱癌(肌层浸润性膀胱癌),还有10%的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会进展为浸润性膀胱癌。RC是浸润性膀胱癌标准的治疗方案。即便如此,手术后5年生存率只在50%左右。膀胱癌的预后跟多种因素有关,如肿瘤分级、分期、淋巴结情况、肿瘤大小、复发时间和频率、原位癌等,其中最重要的是肿瘤的分期、分级、淋巴结阳性率。除此以外,RC手术时机的选择也会影响膀胱癌治疗效果,有文献报道对浸润性膀胱癌如RC延误3.1个月或以上,会降低患者术后的生存率。
RC的手术时机如何把握,对医生或患者来说有时显得十分难以决定。把握不好,要么出现手术时机的延误,要么出现不必要的过度治疗。显然手术时机的延误引起的后果更加严重,其原因有多方面。首先是术前分期不准确。术前的临床分期是决定治疗方案的主要依据,目前术前的临床分期是基于体格检查、影像学检查如B超、CT、MRI等、膀胱镜检查以及TURBT所取得的手术标本等。但是临床分期评估有时并不十分可靠,对浸润性膀胱癌,CT分期的准确率只有54.9%,其中有39%分期偏低。对于行TURBT者,由于电切技术和送检标本质量问题等,有时难以判断是否浸润到肌层,有相当部分的浸润性膀胱癌实际上是被低估的,特别是诊断为高级别或G3的T1(high grade T1,HGT1,或T1G3)尿路上皮癌。HGT1膀胱癌本身有进展为浸润性膀胱癌的风险,但是有不少病例是本身分期为T2或以上而被低估为T1,从而使本该行RC的患者接受了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的治疗方案,延误病情。其次是患者的意愿。RC创伤大,有一定的并发症,且术后的排尿功能及性功能的受损或丧失,影响术后生活质量,导致有些患者开始拒绝行RC,等到迫不得已接受根治术治疗,则已错过最佳手术时机。
回顾本病例,患者由发病到进行RC,历经5个多月;从根治术到肿瘤复发,只经历4个月,肿瘤进展快,应该说肿瘤本身恶性程度高,侵袭性强是治疗效果差的主要原因,但膀胱癌根治术的延误对治疗效果也有重要的影响。患者第一次TURBT术后的病理为高级别膀胱尿路上皮癌,没有说明浸润到哪一层。如前所述,首次TURBT对于肿瘤的浸润深度往往难以判断,此时切除结束后可做肌层活检,有助于判断是否肌层浸润,但仍有30%的病例会被低估至T1以下。对HGT1或T1G3的肿瘤行再次TURBT已有共识,一方面可以切除首次手术残留的病灶,另一方面能够修正患者的临床分期,有报道再次T URBT改变了约1/3患者的治疗方案。再次TURBT的最佳时机目前未有定论,2009版中国泌尿外科诊疗指南推荐于首次TURBT术后2~6周进行再次TURBT。这个患者因为是高级别尿路上皮癌,应该再次TURBT,如果发现有肌层浸润,则应行RC,这一步很有必要,既给予保留膀胱的机会,又减少因肿瘤被低估而失去根治机会的几率。但该患者只按照一般浅表性膀胱癌进行随访。在术后3个月发现膀胱癌第一次复发,行T URBT提示为浸润性膀胱癌,这时标准治疗方案是立即行RC,但是由于患者的拒绝以致手术时机再次延误。在第二次复发后,由于肿瘤已进展为晚期肿瘤,此时是立即行挽救性膀胱全切除术还是先行术前新辅助化疗,存在很大争议。支持前者认为应尽早手术,争取根治机会,以免再次延误手术时机;支持后者则认为患者已进展为晚期肿瘤,挽救性手术的效果不佳,进行术前新辅助化疗有望缩小原发肿瘤的大小,降低肿瘤的分期分级降期,消除微转移灶,以加强手术效果。本例患者选择行新辅助化疗,不过效果不明显,又再一次使手术时机推迟2周。
对于浸润性膀胱癌,选择适当的时机行膀胱癌根治术很重要,尽早行根治手术,则治疗的效果好,这又取决于术前临床分期的准确性,以及患者的配合。如何提高术前分期的准确性,是临床上需要进一步解决的问题。而对于患者强烈要求保留膀胱,治疗方案又该如何确定?研究表明,单一的治疗方式无法达到理想的保留膀胱的效果,故目前保留膀胱的综合治疗除手术治疗外,还应辅以化疗和放疗的三联综合治疗。最近的一项前瞻性研究报道,采用T URBT切除所有肉眼所见肿瘤,术后联合3个周期的MVAC(甲氨蝶呤、长春碱、阿霉素、顺铂)化疗方案,再进行两期的根治性放疗,对于T2期肿瘤完全缓解率达到69.2%,部分缓解率为23%,而T3肿瘤相应为40%和13.3%。本例患者选择了保留膀胱的治疗,如在初次TURBT术后4~6周再次行TURBT并结合系统性化疗与放疗,且进行密切的随访,可能效果更好。
来源:《内科疑难病例.肿瘤分册》
作者:陈 东 卢震海
参编:周韶璋 王俊 王俊 卢震海 张红雨
页码:359-363
出版:人民卫生出版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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